破解识别难题，严打金融 “黑灰产”

近日，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、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稽查局联合部署开展新一轮金融领域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集群打击工作，进一步整治金融非法中介乱象，坚决维护金融管理秩序，切实保护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，努力以高水平安全护航金融高质量发展。

此轮集群打击工作是去年专项行动的延续，金融监管总局和公安部在2025年实施了第一次打击金融领域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的专项行动，聚焦贷款、保险、信用卡等重点领域的非法中介活动。2025年6月至11月全国公安机关共立案查处相关犯罪案件1500余起，打掉职业化犯罪团伙200余个，涉案金额累计近300亿元。金融领域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较为猖獗，并且呈现出职业化、团体化的特征。

结合2025年12月25日公安部发布的金融领域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十大典型案例，可将金融领域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界定为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，通过教唆、欺骗、引诱等方式让金融消费者参与到金融业务，采用虚构事实、隐瞒真相、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方式，非法占有、骗取、敲诈金融机构财产，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。在表现形式上可以概括为以下三种：

第一，在贷款环节利用“白户”“背债人”等实施贷款诈骗或骗取贷款行为。犯罪人为“白户”“背债人”虚构身份、产权证明等材料，让其成为适格的贷款人并取得贷款，非法占有金融机构的贷款后便将“棋子”抛弃，造成对金融机构和“棋子”的双重利益侵害。

第二，在金融债务催收环节的不正当“反催收”。犯罪人与被银行催收的欠款人联系，教唆、引诱、欺骗他们签订反催收协议，通过伪造文件、恶意投诉等方式逼迫金融机构停止债务催收，并获取非法利益，同时收取欠款人佣金，造成金融机构和欠款人双重受害。

第三，在保险环节通过“非法代理”进行恶意退保。此种恶意退保和“反催收”的犯罪手段在本支行具有类同之处，也是通过对保险公司恶意投诉，或者指出在办理业务过程中的瑕疵或违规之处，从而非法占有保险公司的财产和投保人佣金。

金融领域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活动危害后果严重，不仅侵害金融机构的利益，破坏金融管理秩序，还侵害“白户”“背债人”“投保人”等其他参与人的合法权益。但其违法犯罪方式的隐蔽性、职业性和团体性，让惩治和治理难度大大增加。

这类犯罪活动之所以难以被识别，一方面是犯罪人手法隐蔽，链条复杂。台前有“棋子”、台后有操纵者，甚至有职业投诉人、专业话术，有的案件还有熟悉国家法律法规和诉讼规则的专业人士参与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。另一方面是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活动往往掺杂在正常的金融业务中，在形式上表现出一定的合法性。比如，通过“白户”实施贷款，由于“白户”在法律上具有适格的贷款资格，银行很难识别和拒绝放贷。再比如“代理退保”，从法律上来说，投保人完全可以基于个人自愿而选择继续投保还是退保。这些混同在众多的金融业务中的“黑灰产”违法行为，增加了被发现的难度。

此次两部门联合开展集群打击工作，既彰显了国家对金融监管秩序的重视，也表明了对金融领域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打击的决心。本轮集群打击，在案件发现机制上，有针对性地采取了“专业+机制+大数据”新型警务运行模式优势，注重金融机关、金融监管机关和公安机关的密切配合；注重对幕后指挥者进行惩罚，全力“追源头、摧网络、破案件”；注重加强对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类型的发现和甄别。在打击层面，注重区别对待，深挖犯罪链条和犯罪团伙，分类制定打击策略，延伸打击幕后实际操控黑手，确保集群打击取得新突破。同时，由于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存在网络化趋势，犯罪分子通过网络、直播等方式发布广告，引诱、欺骗不同区域的金融消费者，本次集群打击有针对性地强调了部门协作、区域协作、警种协作，通过协同建立健全线索通报机制，打通信息壁垒，实现信息共享，发现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背后网络以及实际操控黑手，实现“办理一案、治理一片”的效果。

整体来说，新一轮集群打击注重惩罚与治理的结合，合力遏制金融领域“黑灰产”违法犯罪活动，保护金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，维护金融秩序和金融安全。

（作者系南开大学法学院副院长、教授）